全职·修伞:养鬼

10.

听到喻文州和黄少天的消息,叶修立即有了不妙预感。

 

莫非出事了?

 

待到旗袍女人打开阵法,让两人进来,见喻文州狼狈仓惶、黄少天已化为原形,叶修即知不好。

他问:“谁?”

 

喻文州对嘉世内部的高师弟子并不熟悉,只答:“黄袍,天网罗焰阵。”

 

叶修若有所思,“玉衡……为人心思偏狭,手段阴狠,极为记仇,贪念颇重。”

 

他侧眉看了眼完美的瓷偶,心中有了计较。

必定不能让玉衡道人看到瓷偶,否则,瓷偶被夺事小,若是被全道知道了瓷偶之事,恐怕此后再不得安宁,一场腥风血雨又是在所难免。

 

喻文州一进来就注意到了那具瓷偶。

他没见过苏沐秋,此时看到他的模样,莫名觉得原来就是他,不过很快,他的关注点又回到了黄少天身上;甫一进来,叶修身旁的旗袍女子便想接过黄少天,他虽认识她,却因黄袍道人之事防备难除,有些警觉,亦不以为器人能为灵兽疗伤。

 

叶修对他道:“她是白鲲的人。”

 

喻文州心中一紧,他与其相识一年有余,竟是不知……

讶然怅惘之下,终是放了手。

 

旗袍女人接过黄少天,喂了一粒丹药,然后让白虎侧躺,于眉心处竖一根空心银针,捻土作灰,倾入装有清水的碗中,自银针上端倒入。

 

这时,叶修已将栩栩如生的瓷偶收了起来,准备离开。

临走,他对旗袍女人道:“替我照顾他们,多谢了。”

 

旗袍女人点头,刚要说话,楼外忽传来一阵大笑,罡风凌空挟来,带凛凛邪意。

叶修脸色一变,改走为停,伸手在空中虚抹,只见那整层楼地面所摆的泥、土、灶顿时化为灰烬,痕迹尽除。

 

“叶修,我看你今日还能往哪里逃?!”

 

音止人至,黄袍道人立于窗台之上,扫过屋内之景,注意到旗袍女人,眼睛登时一亮,仰天大笑:“真是天助我玉衡,先有白虎,后有白鸦,这等好事,竟让我在短短数日之内都给遇上了。”

 

旗袍女人站起来,一声冷哼:“玉衡,你伤我白鲲灵兽,不知悔改,竟还敢肖想,就不怕老祖降罪于你?!”

 

听到老祖的名号,黄袍道人明显有丝惧意,却还是阴恻恻地笑起来:“天高皇帝远,老祖远在蓬莱,岂能知尔等死活?待我将你们扒了皮、扔进丹炉,看谁来降罪?!”

 

喻文州侧移几步,将昏迷的白虎挡于身后,轻拂襟前,缓声道:“修道之人皆言嘉世光明正大,锄强扶弱,如今看来,不过尔尔。”

 

黄袍道人嗤笑,“嘴硬的家伙。”

 

说着,他翻手而出,祭出一面金边白底幡。幡面流光闪动,如有结印在上,幡尾一扬,即有刚正威严之气散出。这威压来得不急不缓,却如山洪涌动,推进坚定,刚不可破,令人不禁产生无法抵抗的臣服之感。

 

对面几人皆面色凝重,旗袍女人虽不以为凭借老祖的名头能压住玉衡,却也没料到他竟干脆至此,一来便以法宝压人,竟是想一网打尽;而喻文州早已黔驴技穷,能带着黄少天远遁逃至此地,已是极限,此时他们的指望,是悉数落到了叶修身上。

 

只见叶修一语不发,并起两指,自锁骨处划了一道十字,十字痕迹殷血淋淋,他熟视无睹,不敢分心,变指为掌,贴在十字之上,一声闷哼后,掌心向上缓缓抬起,掌下,赫然有一截伞柄,自他的身体里缓缓抽出。

 

伞面光亮,不沾一丝血腥,银白如纸。

 

“千机伞……”

 

在场之人,连黄袍道人都有几分恍然。

 

比却邪风头更胜一筹的神兵,天下利器,攻防皆备,变换自如,修道之人无不艳羡!

 

黄袍道人眼神火热地盯着千机伞,手中的幡扬得更快了。

 

千机伞终于被完全抽出,伞身约长三十九寸,伞柄修长笔直,伞骨漆黑如墨,根根圆润似珠,伞面莹白,如玉如纸。

 

叶修手腕一转,千机伞响起一声轻细的咔哒;他对喻文州和旗袍女人哑声道:“退后。”

 

两人连忙后退,便见叶修抬手轻抖,千机伞顺势而开,伞面未见一丝纹理,却有股怪异的美感,纯白高洁,又透着丝丝不对劲,绝想不到它的栖身之地竟会是人血骨肉。

 

面对金边白面幡越来越重的威压,叶修将千机伞挡于身前,握住伞柄,缓缓转动。

 

千机伞转得不快,却让黄袍道人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危险,他心中警惕,很快发觉是周身灵气的异动。

 

天地灵气本该是逸散于空气当中,无形无质,可此时,千机伞好似一汪漩涡,将逸散的天地灵气不断吸入其中,于伞尖的位置搅出了一面盾牌,恍若实质,金边白面幡的威压轰轰而去,竟也被阻在了由天地灵气构成的盾牌之前,寸步不得进。

 

千机伞威名在外,黄袍道人不敢硬抗,怕这面金边白面幡也给毁了,那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是以他左骚右扰,就是不肯与叶修正面一战,叶修本是如临大敌的戒备,提防着玉衡要出阴招,可对方虚虚实实,不由让他疑心越来越重。

 

直至注意黄袍道人身后有穿弟子袍的人影逐渐靠近,看到金猊,叶修猛地醒悟,几乎惊出一身冷汗。

 

酒店,苏沐秋!

 

喻文州朝他摇头,示意当初黄袍道人找到他门上时,并未见到金猊此人。

 

心思急转间,叶修竟不顾黄袍道人的攻击,脚尖一点,变伞为矛,朝金猊直刺而去;旗袍女人连忙为其掩护,三指虚抹,抹出三道流光朝黄袍道人杀去。玉衡心知金猊定是挡不住叶修的,扬幡挡着旗袍女人的攻势,情急之下,脱手朝叶修掷去念珠。

 

念珠挟风而来,叶修兀自不理,千机伞的矛尖直逼金猊。矛尖未到,念珠先临,正中其背,叶修体内道气一乱,冲得穴位生疼,竟也不肯撤回千机伞阻拦哪怕一下。

 

急急赶来的金猊只觉迎面而来一阵厉风,吹得汗毛直竖,他慌忙提剑来挡;只是他自破天枢、与苏沐秋争斗,有伤在先,千机伞又日夜被血肉滋养,灵性煞气十足,是刚被唤醒不久的却邪所比不了的锋利凛然,伞身未到,煞气已临,堪堪杀向于他,他提来阻拦的灵剑竟不堪抵抗地裂出细纹。

 

正当金猊惊惶,黄袍道人拖着旗袍女人的攻势紧随而至,幡面急抖,化为刀意朝叶修劈砍而去,片片似风,角度刁钻;叶修扭身而挡,却未能完全躲过,一道刀意化入体内,嗤的一下割过任督脉,刺啦啦的疼,脸颊也被划了道口子,沁出一抹细细的鲜血。

 

饶是这般,叶修也不挡身后,死死锁定金猊,千机伞引天地灵气,欲狠狠抹去。

 

金猊骇然失色,惊声高喊:“叶修!你不想知道那野鬼如何了?!”

 

此话一出,叶修果然换了方向,以守代攻,在黄袍道人的攻势下稳住身形,脱出了攻击范围。

 

金猊刚松口气,却被黄袍道人骂道:“愚不可及!”

 

“他如何了?”叶修问。

 

金猊不解玉衡的气愤,正疑惑着,又听叶修所问,便准备先道出早已想好的说辞;就说那野鬼已被他降服,叶修若想再见其一面,快给他乖乖听话。

 

谁知黄袍道人又恨铁不成钢地啐了他一口:“你当叶修还会信你的说辞不成!”

 

“怎、怎么就不信了……”

 

玉衡冷哼,心中恼恨金猊坏他算计,却又知他是生死间慌了神,这才露出马脚。

他原本是想,不说出那却邪主人的下落,只让叶修忌惮,即便有神兵之威,叶修也不敢胡来,若是能蒙骗得了,他趁机重伤叶修,后面的事可谓是好办了。

 

如果叶修的把柄真在金猊手上,那就不该是“如何”,而是直接质问叶修还想不想他活命了;叶修是何等精明的人物,自然能从生死关头吐出的几个用词当中推测出金猊是否真抓了苏沐秋。

明白了原委后,金猊只得暗骂自己经不得大事,乖乖听训。

 

当再问到苏沐秋的下落,金猊可就含糊不清了,这让叶修烦躁不已,他自是不信金猊的胡诌,却能肯定苏沐秋此时未受其钳制。没了顾忌,叶修顿时眼神一冷,手腕轻抖,千机伞变为太刀,朝两人杀去。

 

旗袍女人想要出声阻拦,被喻文州拉住:“你还不清楚他对叶修而言意味着什么?”

 

好不容易将苏沐秋带回,却又失去他的消息。

这时的叶修,恐怕是遇神杀神,一切阻拦他去找回苏沐秋的人,皆为敌。

 

黄袍道人没想到叶修竟突下杀手,急忙抵挡,他虽修为高深,却比不得叶修天赋奇高,又有神兵在手,只剩节节败退,天网罗焰阵交织而出,金边白面幡迎风急扬,都挡不住千机伞变幻莫测的攻击,见血疯魔。

 

眼见金猊躲避不及,将命丧于千机伞之下,西面突然横插入一支战枪,枪缨飘扬,鲜烈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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