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修伞:养鬼

17.

深山老林。

 

黄少天叼着一只野鹿,在林间跳跃,往暂居的营地赶回去,耳边却突地擦过一声尖锐的风啸。

他反应极快,甩开野鹿,朝树丛一跃,遮挡了身形,喉间滚出阵阵示威的低吼。

 

“野了两个月,连我都闻不出来了?”

说话间,白无涯从不远处的树后缓缓走出。

 

黄少天见到是她,不但没松口气,反而掉头就跑。

 

又是一支利箭射来,直直钉进他三寸前的泥土,挡了他的去路;是苏沐橙,手持弓箭,自白无涯身后走出来,身后还有苏沐秋。

 

“走吧,带我们去见喻文州。”

 

嗷呜了两声,黄少天心不甘情不愿地往林子深处走去,路过一处溪流时,他伸爪拍了拍隐藏在丛间的石头,打开阵法,带着他们越过溪流,来到一处简单扎了营的空地。

 

于研钵前研磨药物的喻文州抬起头,见到黄少天身后的几人,愣了下,然后拍拍手上的药灰,站了起来。

 

众人中有苏沐秋,不见叶修,喻文州能猜到答案。

 

“何事?”

 

“我想要一些药。”

苏沐秋说:“麒麟、夏枯草和片蝎。”

 

麒麟药性霸道,穿肠走脏,行气极凶,夏枯草聚灵养护,最是性温,片蝎毒性剧烈,沾一点便丧命绝魂。

 

有叶修那遭在前,喻文州不想再攀扯进他们的事,也不问这些药有何用处,只答:“需要的灵草我这里都有,这就取了给你。”

 

“我想要药。”

 

喻文州顿住身形,看向苏沐秋。

他道:“你不是如叶修那般天赋卓绝,全道精通么……我这一点技艺,不敢献丑。”

 

苏沐秋笑了下,坦然说:“我做不出来。”

 

喻文州微皱起眉。他是知道苏沐秋一些底细的,自然不信,待认真去看了,才瞧出了一丝不对劲来:“你已经……”

 

苏沐秋点头,证实了他的猜测:“魂体撑不住,只好入了瓷偶。”

 

叶修当初给他扎的两针,一在印堂二在风府,意在让他昏迷不醒,待到拔了针,自然就会醒。许是有却邪在旁,没等到苏沐橙等人去拔针,苏沐秋便自行醒了过来。

 

届时已离天罚之日过去两个月有余。

 

众人忐忑不安,唯恐苏沐秋问起叶修下落,却不想苏沐秋只字不提,先问苏沐橙要了玉佩,又去找了白无涯,让她炼魂入偶。

 

半个月后,寻回千机伞,又过半月,找到喻文州。

 

喻文洲淡淡道:“既然如此,你有很多时间,可以再等等。”

 

魂体刚入瓷偶,用起来自会有些妨碍,不够得心应手,得磨合一阵子,方能掌控自如;即便这具瓷偶在炼制时,叶修曾加入了苏沐秋的二魂入内,可在修道炼制这方面,仍是不够的。

 

“那不行,我们可等不起。”

一道清亮的少年音插进来,只见出声的人面庞白净,笑容狡黠,只是一身装扮乖奇,显得不伦不类。

 

黄少天见到他,瞪圆虎眼,吼了一声。

 

少年看过来,笑嘻嘻道:“原来你没死呀,浪费我那么多眼泪,我可是还给你盖了座小坟包呢。”

 

苏沐秋抬手捻去他发间的落叶,问:“找到了什么好东西?”

 

“火蜥蜴的鳞!”

少年将手一摊,掌心是一枚斑斓的鳞片,他倚到苏沐秋身边:“是不是好看?哪天我找了圣檀的草木灰,给你做个珠子串起来,最是静心养神。”

 

“好。”苏沐秋点头,抚过他束到颈后的长发。

 

眼见君莫笑是没空来解释了,白无涯上前,跟喻文洲细说起来。她神色平淡,既没有一年前于昆仑偶遇的洒脱,也没有数月前位于废弃大楼的爽利,说得不急不缓,平静得透出一丝可怕。

 

“三年前,你与少天被叶修所救,欠下一债,乃是你的缘起,三年间,你为叶修供药,虽是还了人情,却不及一命的恩重,而答应了今日寻药,方能缘断。”

 

这理由给得像骗,生硬可疑,喻文州自是怀疑。

 

白无涯又道:“……其实,阿笑是魂偶,由苏沐秋亲手炼出,后来被送入蓬莱,经这么久的年岁,已是与白鲲休戚与共。少天是白鲲灵兽,同他关系好,这才会有因阿笑一时大意,跑出白鲲,又遇上了你。”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却让喻文州脸色几经变换。

 

白无涯叹了口气:“而阿笑本是身死之人,却被滞留在了阳间,是以,才会有苏沐秋十年前的遇难……”

 

其中缘由纠葛,让喻文州惊疑不定。

“这怎么可能……”

 

白无涯黯了眼神,没答话。

 

是啊,这怎么可能?

难不成,错全在苏沐秋心软,在君莫笑活了下来?

 

一个生命,有错吗?

 

这些,都是蓬莱老祖说与她和君莫笑听的。若非出自老祖之口,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天命竟然如此既定,不可更改。

 

那时,老祖听了他俩的悲语,却是摇摇头,说了句叫人勘不破的话:“天命难为,事在人为,人有定数,天道无常。”

 

君莫笑已成白鲲的一份子,其他灵兽自是与他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是以这才会有了黄少天的入世之劫,有白无涯出白鲲,助叶修炼制苏沐秋的瓷偶,又助苏沐秋魂体入偶。

 

想来,在见到她时,叶修便已猜到了三四分真相。毕竟据老祖所言,叶修天分极高,极可能触到了天机那层薄薄的穹顶,否则,他不可能这么多年都抵住了天罚的降落。

 

只是天罚可抵不可消,时间一到,终究还是要还的。

 

这一切,皆由君莫笑而起,一切也当由他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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